加拿大国家电视台(CNTV)隆重推出 川沙长篇小说《阳光》改编舞剧

 

——两幕八场大型现代舞剧《阳光》观感

作者:穆 华 

摄影:何国光 、Jonah Ju、德宝、 Steven Zhao

 

加拿大华裔作家川沙接受加拿大国家电视台(CNTV)采访

经过三个多月的排练准备,大型现代舞剧《阳光》912日晚在加拿大国家电视台演播厅首演,相当成功。社区众多名人及少量观众100余人共计300余人现场观摩《阳光》首演,为其成功献上雷鸣般阵阵掌声。

超过40万字的长篇小说《阳光》由加拿大华裔诗人、小说家及剧作家川沙历经七年,在11年前的2004年完成,由以严肃出版物著称的台湾商务印书馆出版。出版面世三天后即进入数家台湾主流网络书店,登陆畅销书系列。中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国际著名美国作家和诗人哈金,国际著名作家、诗人和文学评论家赵毅衡和中国著名作家、诗人和编剧白桦为该书作序并极力推荐。此次《阳光》舞蹈剧组主创人员为两年前成功推出《裙歌》的基本班底:编剧、总编导、总编舞、音乐制作由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的石建军担任,行政总监和服装由在北京从事歌舞创作,组织文艺汇演十余年的杨瑞担任。而加拿大国家电视台台长、加拿大中华文化促进联合总会会长龚晓华是《阳光》舞剧的出品人。

舞剧第一幕第一场图片

将《阳光》以舞蹈的形式,在舞台上与观众朋友们见面,这是第一次,也是继2008年川沙原著及编剧的大型音乐舞蹈剧《合欢》及2013年川沙原著及编剧大型诗剧《裙歌》成功登上舞台后的又一次大胆尝试。此次《阳光》舞蹈剧由台湾著名诗人洛夫、中国著名作家和中央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一级编剧徐小斌、加拿大著名作曲家梁二黑以及加拿大著名画家周旭四人分别担任文学、视频、音乐及画面艺术顾问。

如果说《合欢》、《裙歌》是由诗句构成,由内在含义和结构契合严谨,在幕与场的衔接和对应上精心地以复调和螺旋结构有机地搭建成的两部精美而又气势磅礴的华美抒情诗剧,《阳光》则是由长篇小说里两段爱情故事引出的,在更为复杂广阔的社会历史背景下,解读历史重压下的救赎希望,以国际化的视野来描述20世纪中国人精神记忆和历史反思的大型舞剧,是一部战争与政治、历史和哲学交织、波澜壮阔和柔情万种融会于一炉的舞台大剧;更是一部弘扬中华民族文化精神、充满爱国情怀的“中国故事”。

舞剧第一幕第二场图片

 

舞剧《阳光》分上、下两幕,各四场。第一场“阿门”讲述的是留学英国的物理学家及诗人秦田,爱上了来自台湾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女儿伍芳。天主教徒伍芳带秦田去教堂,当看到一位白衣神父举起酒杯时,秦田想起小时候家乡的一位黑衣神父。第二场“光芒”描述的是少年秦田串联到北京,跟随革命的洪流向封建、资产阶级、修正主义做斗争,饱满的精神让他在文化革命的浪潮中翻滚。第三场“父愿”。刀是一件利器,也是一种权利。在近代,中国人的生命被皇族、列强、及军阀肆意杀戮。当作为共和国开国战将的秦田父亲为民族和国家血战疆场时,他们对新中国有着何等样美好的憧憬和期待。第四场“梅姨”。16岁的梅姨被逼做四姨太,解放后在秦田家做保姆,陪伴秦田长大。当秦田家遭遇动乱时,奋力保护秦田……

舞剧第一幕第四场图片

下幕。第五场“三号楼”。市委大院三号楼,秦田的家。文革中,在那里发生了许多血与火、生与死、爱与恨交织缠绕着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秦田也在这些铁血与人性对峙冲撞激烈动荡的事件中“一夜白头”般成长。第六场“阳光”。在秦田看来,每个人的精神世界有着许许多多的光亮,它们犹如七彩般绚丽,汇聚在一起,就成为大家所熟悉的阳光。第七场“情意”。穆瑛子是秦田父亲战友的孩子。文革中,作为档案局长的穆瑛子父亲为了保护秦田一家而被打成反革命,关进监狱精神失常,妻子自杀身亡,大女儿残废。离乱中,一岁的小女儿穆瑛子寄养在别人家里。茫然不知身世的穆瑛子对秦田有着从小到大很强的依赖。在爱情的选择上,秦田情在伍芳,意识里却放不下穆瑛子,他该做如何选择呢?最后一幕“先锋男孩”。19945月的一个傍晚,英国伦敦城Soho广场。初夏的晚风摇曳着排排巨大的海报,在无数水银灯光照射下,五人组合的伦敦“小太阳”乐队正在举办的一场大型演唱会。用秦田的长诗“先锋男孩”为歌词前卫摇滚乐曲中,十万人年轻人在现场演绎了一代代青年人的热情与狂热。从中国的楚河汉界鸿沟之约战争骗局开始,到 近现代的一战、二战、韩战、越战、南斯拉夫及贝尔法斯特巷战,年轻人拒绝欺骗!“先锋男孩”是他们的号角,他们在向这个世界冲击和索要,像无产者般索要诚实、生存、公平和关爱。

也许是记者文学及艺术质素不够高,也许是记者至今尚未通阅长篇小说《阳光》原著之故,老实说,记者并没有100%看懂这场现代舞剧,尽管想努力去看懂。但是,记者没有完全看懂,并不能否认这是一场优秀的演出,许多亮点可圈可点!所以,下面要谈的,算是自己的丁点认识,估计很不到位,希望读者理解。

舞剧第二幕第一场图片

第一,跨越大时代,可以说是贯穿中国整个20世纪,那是一个灾难深沉的时代。无论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还是从文革至改革开放前。这个时代是思想最为动荡的年代。这一切都通过主人公秦田所思、所想而表现出来。秦田出身于中国的革命干部家庭,父亲秦清是共产党军队的高级军官,母亲林伊也是共产党的妇女干部,但1966年发生的文化大革命把他们家庭推向绝境,母亲被造反派逼迫几乎自杀,父亲关进监狱也危在旦夕。文革后,秦田的父亲官复原职,数年后去世。秦田走过历史沧桑,中国恢复高考,他考上物理系,后来又考上中国科学院的物理研究生,随后到英国留学,做物理学博士后研究。

第二,人物刻画之细腻,非同一般。专门有一场的梅姨,她在旧社会就是男人的玩物。而共产党推翻旧社会,她作为一个姨太太无家可归,沦落到做佣人的地步。因为长得美丽动人,被秦清要来做保姆,成为秦田的奶妈。而秦田对父亲并没有爱,只有尊敬。生长在这个革命家庭,他并没有多少家庭温暖,只有美丽的梅姨集父母亲于一身。可以说,梅姨就是那种中国传统小说中始终出现的淫妇与圣母的同体,她们是男人性欲想象的对象,又是博爱关怀的大地母亲。

舞剧第二幕第二场图片

第三,人物关系之复杂,可以说是舞台表现的最大挑战。穆英子的父母亲都在文革中惨遭不幸,寄养在工人家庭。穆英子与秦田两小无猜,有过青梅竹马的情谊,小小的穆英子甚至就立志要嫁给秦田。但文革粉碎她的生活,她的父母为了保护秦清付出生命的代价,穆英子失去家庭。回国探亲的秦田发现穆英子已经出落成美丽的大姑娘,但却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这个他一直牵挂的少女已经堕落,这让他痛不欲生。

而与伍芳轰轰烈烈的英伦之恋,也非常特别。二人虽然同来自中华文化背景,但一个是国民党的后代,一个是共产党的子弟,他们成长的年代,经历了完全不同的社会经验和家庭经验。在他们热恋的二年多时间里,各自的历史,特别是秦田的背后的历史一点点涌动出来。对于伍芳来说,秦田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文化,那是共产文化培养熏陶出来的青年,而共产文化对于台湾人来说,无异于洪水猛兽。伍芳显然是怀着要了解那种文化中的人的冲动接近秦田,虽然二人一见钟情,但在进一步的交往中,都发现对方在内心深处文化和经验上的冲突或不协调。不适应的秦田,他从伍芳的虔诚信教的行为中,去反观自己的无神论者的心态。表现在舞台上,许多跳跃性画面与舞蹈就交错进行着。一边是美丽的伍芳,富有、成功、幸福都摆在他面前;另一面是堕落的穆英子,那是需要他拯救和超渡的。

舞剧第二幕第三场图片

第四,所涉及到的宗教信仰众多,在舞台上出现过佛教、天主教,甚至伊斯兰教的画面。(这无疑是编剧和导演对原著的添加,因为小说原著并不涉及天主教以外的宗教,即便是天主教内容,小说也只是作为故事背景铺垫。)秦田迷恋的二个女性都向往天主教,梅姨与天主教神父沙圣焕偷情,由此带出了早在秦田少年时代他就接触到西方的天主教,小说不断地思考天主教表达的那些教义对人的精神救赎的意义。也写了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导致沙神父自杀,这种描写显然也带有象征性,把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与西方的基督教对立起来,基督教讲述的仁慈博爱的最后一点火种在中国的文革期间熄灭了。小说的另一位女人伍芳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秦田经常随她参加礼拜活动。然而小说中的男主人翁秦田,却是莎士比亚中的哈姆雷特般徘徊于天主教门槛边缘,在信与不信中直到故事末尾,在小说结尾处,秦田最终在耶稣和毛泽东之间仿徨。川沙1990年代在英国生活过很多年,在采访中,川沙谈到:“小说男主角‘秦田’这个名字隐喻着中国大地,整个中国从满清末年到今天,都在自己几千年的封建文化中艰难前行,世界应该理解中国走向现代化的艰难,应该鼓励中国渐渐融入世界,一个分崩离析的中国,对世界而言,是绝对的灾难。而惟其一个强盛的中国,对中国人民和世界,都是福音!相对于欧洲的日耳曼人、不列颠人、萨克逊人、盎格鲁  凯尔特人及诺曼人等,代表中国中原文化的汉人相对敦厚、温驯,不太具有攻击性,这一方面由于地缘生态,也源于文化及宗教背景,但中国人并不是软弱和好欺负的民族。没有经历过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并不代表中国社会永远处于停滞状态,既然在进步,世界就应该鼓励中国的进步,慢一些,或者停停走走,都是可以理解的,为其不要拔苗助长。”

舞剧第二幕第四场图片

 

第五,川沙长篇小说《阳光》原著以英国伦敦一座金碧辉煌的天主教大教堂的弥撒为中心主线,回溯到中国重庆一座破败的天主教堂。以两位不同时光和背景的神父及其故事作为旁线,交织缠绕伦敦和重庆两段缠绵纠结的爱情主线,引出国共两党高层两个家庭从内战延伸到中国文革,以及之后出国潮中他们的后代在情爱及世界观由于出国前原居住地意识形态的的影响和冲击,他们对于人生观及实践中的变化、困惑及彷徨。小说原著以爱情故事为主,衬之以为辅的时代政治作为为背景。但是,舞剧让观者感觉文革中绿色军装、红卫兵袖章以及标语等渲染过重,而失之于小说原著的缠绵起伏惆怅柔情的爱情主线或者说剧情主线。舞剧显得叙事不足,符号过重,通场高潮跌出,起之过甚,伏之不足,嘈杂有余,低回欠缺。而过度符号化的渲染,就更显其导演在舞蹈编排上表达故事情节的能力有限。当然,剧情中很多象征也是相当成功及新颖的,布景画面甚美、壮阔。怀旧的画面也让人时空倒转迷离。川剧引入,悲情场面的高腔让人悲戚生命的无常,及在政治巨轮下的无足轻重等等,都显得有大胆的突破,可以察觉导演和编舞者穷经皓首努力的痕迹,让笔者为之感佩。

第六,本剧作为加拿大中华文化促进联合总会的一次实验性的非牟利演出,在音乐制作及背景蒙太奇画面方面,相当部分为非完整版权作品及借用。在采访中,剧组主创人员也谈到实验性演出的目的在于:在艰难的移民生活中,在资金及演艺人才严重缺失,以及主创人员及全体演员均为义演的状态中,剧组的目的仅在这样的实验性演出中,做一种对现代舞剧的探索,以及活跃移民的文化生活。当然,剧组将努力把这样的演出逐步由实验性演出推向完全的商业性演出,当进入严格意义上的商业性演出时,一部完整的舞剧在剧本、舞蹈、音乐、背景蒙太奇等各方面的艺术元素上,都将进行完整的原创。

可能正是这些复杂特质,让观众看完之后,脑袋会处于一种混沌状况。

十一年前,著名作家莫言在川沙的长篇小说《阳光》的序言中如此写道:“他试图用小说探索中国人的信仰问题,试图用小说解构历史并重新建设历史。于是,历史和哲学就交织在一起,波澜壮阔和柔情万种就融会于一炉,过去的痛苦与未来的焦虑就并存于文本之中。”显然,《阳光》舞剧如其小说一样,不仅要直面历史,也要透彻中国当代的现实。

也正如著名作家白桦在《阳光》序言里写道:“我发现,许多经典小说在具体描写上的手法可以多种多样(现实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却不妨碍它在总体上是一个精辟的寓言、又同时是一首长诗。如: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萧红的《呼兰河传》、君特·格拉斯的《铁皮鼓》、马尔科斯的《百年孤独》……等等。小说《阳光》也是一个寓言,一个含意深刻的寓言。”白桦先生高度评价《阳光》为一部寓言小说,看来,川沙的这部小说除了动人的故事本身外,还有其文本外更深的含义。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将一部具有相当思想性的长篇小说改编成没有对白的舞剧,而且是现代舞剧,只有在高度概括之后,以抽象、象征等手法来表达,才能够完成这台以形体来表达内容的舞剧,这也是编剧、编舞及导演的难度所在,因此,观者眼里,舞台上情节跳跃、断裂及抽象,造成对剧情理解上的困难,这样的现象是不难理解的,这也是现代舞剧,甚至现代文学和艺术作品普遍存在的问题。总体而言,作为一次首演,川沙的这部长篇小说的舞剧改编及演出,还是相当成功的。

    强烈建议读者有机会去现场观看舞剧《阳光》。